别肝了，院士们快顶不住了
。，准备找个避风的角落猫一宿，系统面板就“叮”的一声弹出来，差点把他吓得摔沟里。系统提示：新任务已触发关爱任务2：帮陈兆年院士洗袜子任务奖励：核电小型化关键技术碎片（2/10）任务说明：目标已连续工作96小时，个人卫生状况堪忧。袜子是他妻子生前亲手织的，他不允许别人碰，已经连续穿了12天。，愣了整整十秒。？
让他一个堂堂985硕士，去给八十三岁的老院士洗袜子？
他张嘴想骂，冷风灌进来，呛得直咳嗽。
算了。
他想起老院士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想起他说“***没回老家”时轻得像叹气的声音。
洗袜子就洗袜子吧。
李想裹紧衣服，又折回楼里。
凌晨三点。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李想透过玻璃窗往里看，老院士终于不在屏幕前站着了，而是蜷在一把破旧的藤椅上，身上盖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睡着了。
睡得很不踏实，眉头紧皱，嘴唇翕动，像是在念叨什么公式。
李想轻手轻脚推开门。
暖气烘得屋里热乎乎的，和走廊简直是两个世界。他走近两步，看见了老院士的脚——
准确地说，是看见了老院士脚上那双袜子。
灰色的，土得掉渣的那种老式棉袜，脚后跟那块已经磨得透亮，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皮肤。袜子口松垮垮地堆在脚踝上，一看就是洗过太多次，早就没了弹性。
系统提示：目标脚上穿的就是任务目标
袜子材质：纯棉，手工编织，产地：**周口，编织者：王秀兰（目标之妻，已故）
**信息：王秀兰女士于五年前病逝。这双袜子是她去世前三个月织的，一共织了三双。目标一直舍不得穿，最近两年才开始穿。三双已经穿坏两双，这是最后一双。
目标每次想妻子的时候，就会摸摸袜子。
李想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老院士蜷缩的睡姿，看着那双破得不成样子的袜子，看着工作服下面露出的那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五年前去世的。
三双袜子。
最后一双。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去。
老院士睡得沉，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嘴，像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李想伸出手，轻轻去脱他右脚的袜子。
刚一碰到脚踝，老院士猛地一缩，眼睛睁开——
“谁？！”
“我我我！昨天送饭那个！”李想连忙举手投降。
老院士眼神涣散了几秒，好半天才对上焦。他低头看看自已的脚，又看看李想的爪子，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你蹲我脚边干嘛？”
“我……”
李想脑子飞速运转。
说什么？说我系统让我来偷你袜子洗？
“我看您脚露出来了，”他指指那件工作服，“怕您冻着，想给您盖盖。”
老院士低头一看——工作服确实只盖到膝盖，小腿以下都晾在外面。
他沉默了两秒，把腿缩了缩，自已把衣服往下拽了拽。
“我自已会盖。”
“哦。”
李想没动。
老院士也没动。
两**眼瞪小眼。
“你还在这儿干嘛？”
“我……”李想一咬牙，“我等您睡着。”
“为什么？”
“怕您又起来看屏幕。”
老院士：“……”
他盯着李想看了足足五秒，最后哼了一声，重新躺下去，背对着李想。
“多事。”
李想没吭声，就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老院士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肩膀微微塌下去，像终于放松了。
李想又等了五分钟，确认他睡熟了，才悄悄站起来，再次蹲到他脚边。
这一次，他成功把袜子脱了下来。
老院士的脚踝很细，细得吓人，皮包着骨头，皮肤上还有几块淤青，不知道是在哪儿磕的。
李想把袜子攥在手里，轻轻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院士蜷在藤椅上，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个怕冷的孩子。
窗外的**滩上，天边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
凌晨五点。
李想在卫生间里，对着那双袜子发愁。
袜子是真破，脚后跟那块薄得透明，大脚趾的位置也有一个快磨穿的洞。但针脚很密实，每一针都走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心织的。
他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目标每次想妻子的时候，就会摸摸袜子。”
他把袜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汗味，混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气息，说不上多好闻，但也不算太难闻。老院士应该是有基本的卫生习惯，只是实在顾不上这些。
李想找了半天，在后勤仓库翻出一块没拆封的肥皂。他调好水温，把袜子浸湿，打上肥皂，开始搓。
搓了三遍，水才变清。
他把袜子拧干，想找个地方晾。卫生间里没有暖气，晾一夜肯定结冰。他想了想，捧着袜子回到三楼走廊，找了一根靠近暖气管道的铁栏杆，把袜子搭上去。
暖烘烘的热气蒸腾上来，袜子上冒起丝丝白雾。
李想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已有一天会在零下三十度的**滩上，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院士洗袜子。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关爱任务2
核电小型化关键技术碎片（2/10）已到账
检测到目标人物好感度+10，当前总好感度：40
提示：好感度达到60可解锁目标人物隐藏回忆片段
李想看着那条提示，愣了愣。
隐藏回忆片段？
他想问系统，但系统已经自动缩回角落，怎么戳都不出来了。
早上七点。
李想去食堂打了早饭——两个包子、一碗小米粥、一个煮鸡蛋、一碟咸菜。他端着托盘往实验楼走，迎面碰上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岁出头，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跟鹰似的。他看见李想，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哪个部门的？”
李想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后勤保障组。”
“后勤？”男人上下打量他，“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新来的，昨天刚报到。”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托盘上。
“这是给谁送的？”
“陈院士。”
男人的眼神微妙地变了一下。
“陈院士让你送的？”
“是。”
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问：“他吃了没有？”
李想一愣。
“昨天那顿，”男人说，“他吃了没有？”
李想反应过来：“吃了。喝了牛奶，吃了馒头。”
男人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点，嘴角甚至翘了翘。
“好。”他说，拍了拍李想的肩膀，“以后每天都去送。他不吃，你就站着等。他不吃，你就不走。”
李想：“……”
这领导怎么比系统还狠？
男人说完就走了，步子很快，像是还有很多事要忙。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
“对了，我叫周建国，保卫处的。有事找我。”
李想点点头。
周建国走远了。
李想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古怪。
保卫处的人，大清早的，在研究所里晃悠什么？
他端着托盘继续往实验楼走，把这事暂时抛在脑后。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
李想推门进去，发现老院士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屏幕前，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他听见动静，头也不回。
“放那儿。”
李想把托盘放在工作台上，打开盖子。
“今天有小米粥，还热着。”
“等会儿吃。”
李想没说话，搬了椅子坐下。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老院士终于转过头来，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不走？”
“等您吃。”
“我说了等会儿。”
“我等着。”
老院士瞪着他，他也瞪着老院士。
瞪了十秒，老院士先败下阵来。
“行行行，我吃，我吃。”
他走过来，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行了吧？”
“还有包子。”
老院士咬了一口包子。
“还有鸡蛋。”
老院士剥了鸡蛋，塞进嘴里。
“行了吧？”
李想点点头，站起来准备走。刚走到门口，老院士忽然叫住他。
“等等。”
李想回头。
老院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好意思说。
“那个……”他终于开口，“你昨晚是不是脱我袜子了？”
李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发现了。
他正想编个理由，老院士已经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双袜子。
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他手心里。
“早上起来发现它在暖气管上晾着，”老院士说，声音有点闷，“我那双袜子，一般人碰都不让碰。”
李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院士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袜子收回去，塞进兜里，低着头说了一句：
“谢谢你。”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李想站在门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做了两天任务，拿了两片科技碎片，本来以为这是在“肝”系统、在“赚”奖励。
可现在他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目标人物深度信任
好感度+20，当前总好感度：60
隐藏回忆片段解锁条件已达成，是否现在查看？
李想犹豫了一秒，选择了“是”。
眼前白光一闪，他忽然“看”到了一段画面——
一个普通的农家院子里，阳光很好，晒着玉米和辣椒。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毛线针，正在织一双灰色的袜子。她的旁边，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蹲在地上，追着一只小鸡跑。
女人抬起头，冲着画面外笑了笑。
“兆年，你看这颜色行不行？”
画面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口音：
“中，啥颜色都中。”
女人低下头，继续织袜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画面渐渐淡去。
李想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老院士已经回到屏幕前了，继续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继续在那个数字世界里较劲。
他的背影看起来比昨晚更瘦了。
但他的脚上，穿着那双刚洗干净的、暖烘烘的袜子。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走廊。
系统提示：新任务已触发
关爱任务3：强制陈院士午休，时长不少于30分钟
任务奖励：核电小型化关键技术碎片（3/10）
提示：目标已连续五天日均睡眠不足两小时，身体已达极限。建议采取非常措施。
李想看着这条提示，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强制午休？
让一个比自已大将近六十岁、倔得像头驴的老头，乖乖睡午觉？
他想了想老院士那个脾气，又想了想自已这个小身板。
这事儿，不能硬来。
得动脑子。
中午十二点。
李想端着午饭又出现了。
***、炒青菜、白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
老院士这回没等他催，主动走过来开始吃。吃着吃着，他发现不对劲——李想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还有事？”
“没有。”
“那你站着干嘛？”
“等您吃完收碗。”
老院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
吃完最后一口饭，他放下筷子，准备起身去屏幕那边。
李想忽然开口：“陈院士，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老院士脚步一顿。
“什么问题？”
“就是……”李想挠挠头，“核聚变到底是个啥东西？我看了好多科普，都看不懂。”
老院士愣了愣。
他盯着李想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又带着一点——说不上来是什么。
“你真想听？”
“真想。”
老院士沉默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
“坐下吧。”
他在工作台旁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想赶紧坐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核聚变，说白了就是两个轻原子核撞在一起，变成一个重原子核。”老院士开始讲，声音沙哑但清晰，“撞的时候会损失一点质量，这点质量变成能量，就是质能方程E=mc²。”
李想点点头。
“太阳就是这么发光的。氢聚变成氦，一秒钟损失四百万吨质量，转化成能量辐***。”老院士说着，眼神变得有点飘忽，像在看向很远的地方，“如果人类能在地球上复制这个过程，一杯海水里的氘，聚变释放的能量相当于三百升汽油。”
李想是真听进去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老头能三天三夜不睡觉，盯着那些数字看了。
这不是工作。
这是信仰。
老院士讲着讲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李想抬头一看，发现他眼皮在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系统提示：目标当前困倦值已达临界点，正是实施强制午休的最佳时机
李想没动。
他继续用那种“我很认真在听”的眼神看着老院士，甚至还问了一句：“那氘从海水里提取，成本高吗？”
老院士张了张嘴，想回答。
但话没出口，眼皮彻底合上了。
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李想等了十秒，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轻轻站起来。
他把老院士的工作服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又把暖气调高了一点。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开始计时。
实验室里很安静。
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的咕噜声，和老院士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滩上，太阳明晃晃的，照得雪地发亮。
李想看着老院士的睡脸，忽然想起刚才那段回忆画面里，那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
那是他们的女儿吧？
现在应该也六十多岁了。
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三十分钟后。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关爱任务3
核电小型化关键技术碎片（3/10）已到账
检测到目标人物深度睡眠状态，身体机能正在修复，好感度+5，当前总好感度：65
李想松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周建国站在门口，看见屋里的情景，愣了愣。
李想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睡着的陈院士。
周建国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他轻轻走进来，凑到李想耳边，压低声音说：
“你跟我出来一下。”
李想心里一紧。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跟着周建国走出实验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周建国转过身来，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李想是吧？”
“是。”
“你到底是谁？”
李想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周建国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昨天你出现在研究所门口，说是陈院士的远房亲戚。今天我查了，陈院士在老家确实有亲戚，但最近十年都没联系过，不可能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他盯着李想的眼睛，“而且陈院士本人根本不认识你，今天早上还问我‘那个送饭的小伙子是谁派来的’。”
李想沉默了。
周建国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
“我给你一个机会，自已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来？有什么目的？”
李想看着他，脑子里飞速转动。
坦白系统的事？不可能，说出来要么被当精神病，要么被当间谍。
继续编？编什么？陈院士已经露馅了，再编也圆不上。
他正纠结着，身后那扇门忽然开了。
老院士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椅背压出的红印子。他看着周建国，又看看李想，皱了皱眉。
“老周，你干嘛呢？”
周建国愣了一下：“陈院士，您怎么起来了？这才睡了……”
“睡够了。”老院士摆摆手，然后看向李想，“你进来，我还有问题没讲完。”
李想：“……啊？”
老院士没理他的疑问，转身就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老周，这个小李是我让他来的。以后别查他了。”
周建国：“……”
李想：“……”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周建国和李想两个人。
周建国看了李想一眼，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斤苦瓜。
“行啊你，”他说，“陈院士亲自给你撑腰。”
李想挠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建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去吧。好好照顾他。”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老伴走了以后，就没人管过他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李想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推开门，回到实验室。
老院士已经在屏幕前站好了，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
“坐好。刚才讲到氘提取了。”
李想“哦”了一声，搬了椅子坐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老院士的白头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李想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个系统任务，好像也没那么难。
让他一个堂堂985硕士，去给八十三岁的老院士洗袜子？
他张嘴想骂，冷风灌进来，呛得直咳嗽。
算了。
他想起老院士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想起他说“***没回老家”时轻得像叹气的声音。
洗袜子就洗袜子吧。
李想裹紧衣服，又折回楼里。
凌晨三点。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李想透过玻璃窗往里看，老院士终于不在屏幕前站着了，而是蜷在一把破旧的藤椅上，身上盖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睡着了。
睡得很不踏实，眉头紧皱，嘴唇翕动，像是在念叨什么公式。
李想轻手轻脚推开门。
暖气烘得屋里热乎乎的，和走廊简直是两个世界。他走近两步，看见了老院士的脚——
准确地说，是看见了老院士脚上那双袜子。
灰色的，土得掉渣的那种老式棉袜，脚后跟那块已经磨得透亮，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皮肤。袜子口松垮垮地堆在脚踝上，一看就是洗过太多次，早就没了弹性。
系统提示：目标脚上穿的就是任务目标
袜子材质：纯棉，手工编织，产地：**周口，编织者：王秀兰（目标之妻，已故）
**信息：王秀兰女士于五年前病逝。这双袜子是她去世前三个月织的，一共织了三双。目标一直舍不得穿，最近两年才开始穿。三双已经穿坏两双，这是最后一双。
目标每次想妻子的时候，就会摸摸袜子。
李想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老院士蜷缩的睡姿，看着那双破得不成样子的袜子，看着工作服下面露出的那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五年前去世的。
三双袜子。
最后一双。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去。
老院士睡得沉，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嘴，像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李想伸出手，轻轻去脱他右脚的袜子。
刚一碰到脚踝，老院士猛地一缩，眼睛睁开——
“谁？！”
“我我我！昨天送饭那个！”李想连忙举手投降。
老院士眼神涣散了几秒，好半天才对上焦。他低头看看自已的脚，又看看李想的爪子，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你蹲我脚边干嘛？”
“我……”
李想脑子飞速运转。
说什么？说我系统让我来偷你袜子洗？
“我看您脚露出来了，”他指指那件工作服，“怕您冻着，想给您盖盖。”
老院士低头一看——工作服确实只盖到膝盖，小腿以下都晾在外面。
他沉默了两秒，把腿缩了缩，自已把衣服往下拽了拽。
“我自已会盖。”
“哦。”
李想没动。
老院士也没动。
两**眼瞪小眼。
“你还在这儿干嘛？”
“我……”李想一咬牙，“我等您睡着。”
“为什么？”
“怕您又起来看屏幕。”
老院士：“……”
他盯着李想看了足足五秒，最后哼了一声，重新躺下去，背对着李想。
“多事。”
李想没吭声，就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等。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老院士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肩膀微微塌下去，像终于放松了。
李想又等了五分钟，确认他睡熟了，才悄悄站起来，再次蹲到他脚边。
这一次，他成功把袜子脱了下来。
老院士的脚踝很细，细得吓人，皮包着骨头，皮肤上还有几块淤青，不知道是在哪儿磕的。
李想把袜子攥在手里，轻轻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院士蜷在藤椅上，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个怕冷的孩子。
窗外的**滩上，天边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
凌晨五点。
李想在卫生间里，对着那双袜子发愁。
袜子是真破，脚后跟那块薄得透明，大脚趾的位置也有一个快磨穿的洞。但针脚很密实，每一针都走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心织的。
他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目标每次想妻子的时候，就会摸摸袜子。”
他把袜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汗味，混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气息，说不上多好闻，但也不算太难闻。老院士应该是有基本的卫生习惯，只是实在顾不上这些。
李想找了半天，在后勤仓库翻出一块没拆封的肥皂。他调好水温，把袜子浸湿，打上肥皂，开始搓。
搓了三遍，水才变清。
他把袜子拧干，想找个地方晾。卫生间里没有暖气，晾一夜肯定结冰。他想了想，捧着袜子回到三楼走廊，找了一根靠近暖气管道的铁栏杆，把袜子搭上去。
暖烘烘的热气蒸腾上来，袜子上冒起丝丝白雾。
李想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已有一天会在零下三十度的**滩上，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院士洗袜子。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关爱任务2
核电小型化关键技术碎片（2/10）已到账
检测到目标人物好感度+10，当前总好感度：40
提示：好感度达到60可解锁目标人物隐藏回忆片段
李想看着那条提示，愣了愣。
隐藏回忆片段？
他想问系统，但系统已经自动缩回角落，怎么戳都不出来了。
早上七点。
李想去食堂打了早饭——两个包子、一碗小米粥、一个煮鸡蛋、一碟咸菜。他端着托盘往实验楼走，迎面碰上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岁出头，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跟鹰似的。他看见李想，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哪个部门的？”
李想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后勤保障组。”
“后勤？”男人上下打量他，“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新来的，昨天刚报到。”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托盘上。
“这是给谁送的？”
“陈院士。”
男人的眼神微妙地变了一下。
“陈院士让你送的？”
“是。”
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问：“他吃了没有？”
李想一愣。
“昨天那顿，”男人说，“他吃了没有？”
李想反应过来：“吃了。喝了牛奶，吃了馒头。”
男人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点，嘴角甚至翘了翘。
“好。”他说，拍了拍李想的肩膀，“以后每天都去送。他不吃，你就站着等。他不吃，你就不走。”
李想：“……”
这领导怎么比系统还狠？
男人说完就走了，步子很快，像是还有很多事要忙。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
“对了，我叫周建国，保卫处的。有事找我。”
李想点点头。
周建国走远了。
李想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古怪。
保卫处的人，大清早的，在研究所里晃悠什么？
他端着托盘继续往实验楼走，把这事暂时抛在脑后。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
李想推门进去，发现老院士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屏幕前，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他听见动静，头也不回。
“放那儿。”
李想把托盘放在工作台上，打开盖子。
“今天有小米粥，还热着。”
“等会儿吃。”
李想没说话，搬了椅子坐下。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老院士终于转过头来，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不走？”
“等您吃。”
“我说了等会儿。”
“我等着。”
老院士瞪着他，他也瞪着老院士。
瞪了十秒，老院士先败下阵来。
“行行行，我吃，我吃。”
他走过来，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行了吧？”
“还有包子。”
老院士咬了一口包子。
“还有鸡蛋。”
老院士剥了鸡蛋，塞进嘴里。
“行了吧？”
李想点点头，站起来准备走。刚走到门口，老院士忽然叫住他。
“等等。”
李想回头。
老院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好意思说。
“那个……”他终于开口，“你昨晚是不是脱我袜子了？”
李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发现了。
他正想编个理由，老院士已经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双袜子。
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他手心里。
“早上起来发现它在暖气管上晾着，”老院士说，声音有点闷，“我那双袜子，一般人碰都不让碰。”
李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院士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袜子收回去，塞进兜里，低着头说了一句：
“谢谢你。”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李想站在门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做了两天任务，拿了两片科技碎片，本来以为这是在“肝”系统、在“赚”奖励。
可现在他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获得目标人物深度信任
好感度+20，当前总好感度：60
隐藏回忆片段解锁条件已达成，是否现在查看？
李想犹豫了一秒，选择了“是”。
眼前白光一闪，他忽然“看”到了一段画面——
一个普通的农家院子里，阳光很好，晒着玉米和辣椒。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毛线针，正在织一双灰色的袜子。她的旁边，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蹲在地上，追着一只小鸡跑。
女人抬起头，冲着画面外笑了笑。
“兆年，你看这颜色行不行？”
画面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口音：
“中，啥颜色都中。”
女人低下头，继续织袜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画面渐渐淡去。
李想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老院士已经回到屏幕前了，继续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继续在那个数字世界里较劲。
他的背影看起来比昨晚更瘦了。
但他的脚上，穿着那双刚洗干净的、暖烘烘的袜子。
李想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走廊。
系统提示：新任务已触发
关爱任务3：强制陈院士午休，时长不少于30分钟
任务奖励：核电小型化关键技术碎片（3/10）
提示：目标已连续五天日均睡眠不足两小时，身体已达极限。建议采取非常措施。
李想看着这条提示，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强制午休？
让一个比自已大将近六十岁、倔得像头驴的老头，乖乖睡午觉？
他想了想老院士那个脾气，又想了想自已这个小身板。
这事儿，不能硬来。
得动脑子。
中午十二点。
李想端着午饭又出现了。
***、炒青菜、白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
老院士这回没等他催，主动走过来开始吃。吃着吃着，他发现不对劲——李想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还有事？”
“没有。”
“那你站着干嘛？”
“等您吃完收碗。”
老院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
吃完最后一口饭，他放下筷子，准备起身去屏幕那边。
李想忽然开口：“陈院士，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老院士脚步一顿。
“什么问题？”
“就是……”李想挠挠头，“核聚变到底是个啥东西？我看了好多科普，都看不懂。”
老院士愣了愣。
他盯着李想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又带着一点——说不上来是什么。
“你真想听？”
“真想。”
老院士沉默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
“坐下吧。”
他在工作台旁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想赶紧坐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核聚变，说白了就是两个轻原子核撞在一起，变成一个重原子核。”老院士开始讲，声音沙哑但清晰，“撞的时候会损失一点质量，这点质量变成能量，就是质能方程E=mc²。”
李想点点头。
“太阳就是这么发光的。氢聚变成氦，一秒钟损失四百万吨质量，转化成能量辐***。”老院士说着，眼神变得有点飘忽，像在看向很远的地方，“如果人类能在地球上复制这个过程，一杯海水里的氘，聚变释放的能量相当于三百升汽油。”
李想是真听进去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老头能三天三夜不睡觉，盯着那些数字看了。
这不是工作。
这是信仰。
老院士讲着讲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李想抬头一看，发现他眼皮在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系统提示：目标当前困倦值已达临界点，正是实施强制午休的最佳时机
李想没动。
他继续用那种“我很认真在听”的眼神看着老院士，甚至还问了一句：“那氘从海水里提取，成本高吗？”
老院士张了张嘴，想回答。
但话没出口，眼皮彻底合上了。
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李想等了十秒，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轻轻站起来。
他把老院士的工作服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又把暖气调高了一点。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开始计时。
实验室里很安静。
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的咕噜声，和老院士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滩上，太阳明晃晃的，照得雪地发亮。
李想看着老院士的睡脸，忽然想起刚才那段回忆画面里，那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
那是他们的女儿吧？
现在应该也六十多岁了。
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三十分钟后。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关爱任务3
核电小型化关键技术碎片（3/10）已到账
检测到目标人物深度睡眠状态，身体机能正在修复，好感度+5，当前总好感度：65
李想松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周建国站在门口，看见屋里的情景，愣了愣。
李想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睡着的陈院士。
周建国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他轻轻走进来，凑到李想耳边，压低声音说：
“你跟我出来一下。”
李想心里一紧。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跟着周建国走出实验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周建国转过身来，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李想是吧？”
“是。”
“你到底是谁？”
李想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周建国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昨天你出现在研究所门口，说是陈院士的远房亲戚。今天我查了，陈院士在老家确实有亲戚，但最近十年都没联系过，不可能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他盯着李想的眼睛，“而且陈院士本人根本不认识你，今天早上还问我‘那个送饭的小伙子是谁派来的’。”
李想沉默了。
周建国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
“我给你一个机会，自已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来？有什么目的？”
李想看着他，脑子里飞速转动。
坦白系统的事？不可能，说出来要么被当精神病，要么被当间谍。
继续编？编什么？陈院士已经露馅了，再编也圆不上。
他正纠结着，身后那扇门忽然开了。
老院士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椅背压出的红印子。他看着周建国，又看看李想，皱了皱眉。
“老周，你干嘛呢？”
周建国愣了一下：“陈院士，您怎么起来了？这才睡了……”
“睡够了。”老院士摆摆手，然后看向李想，“你进来，我还有问题没讲完。”
李想：“……啊？”
老院士没理他的疑问，转身就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老周，这个小李是我让他来的。以后别查他了。”
周建国：“……”
李想：“……”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周建国和李想两个人。
周建国看了李想一眼，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斤苦瓜。
“行啊你，”他说，“陈院士亲自给你撑腰。”
李想挠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建国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去吧。好好照顾他。”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老伴走了以后，就没人管过他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李想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推开门，回到实验室。
老院士已经在屏幕前站好了，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
“坐好。刚才讲到氘提取了。”
李想“哦”了一声，搬了椅子坐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老院士的白头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李想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个系统任务，好像也没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