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当阎王:开局审判未婚妻
,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仰头看了看天。十二月的江城,天空灰得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阳光稀薄得照不暖任何东西。风刮过来,带着江水的湿冷,钻进他单薄的外套里。,外面套了件不知道哪个病友家属捐赠的旧夹克,袖口磨得发白。。,他是弯着腰的——两个护工一左一右架着他,他挣扎,嘶吼,像条被扔上岸的鱼。现在他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稳得像是在丈量这片即将被他掀翻的土地。“哥!”。
陈默转头。
精神病院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站着个瘦小的身影。女孩大概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但看向他的眼神亮得像星星。
陈小雨。
他妹妹。
三年前他进去时,她才十五岁,还是个会拽着他衣角要糖吃的小丫头。现在她站在寒风里,肩膀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但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棵在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小草。
“小雨。”陈默开口,声音有些哑。
陈小雨冲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布包掉在地上,她不管,只是死死抱着他,抱得他肋骨发疼。她没哭出声,但陈默能感觉到胸前的衣服迅速湿了一片。
温热的,滚烫的。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就知道……他们都说你疯了,说你好不了了,我不信……哥,我不信……”
陈默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她头顶。
女孩的头发枯黄干燥,像是营养不良。他记得三年前,她的头发又黑又亮,扎成马尾甩来甩去,像只活泼的小鹿。
“对不起。”他说。
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剩这三个字。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了三年苦。
对不起,没保护好爸妈。
对不起,现在才出来。
陈小雨使劲摇头,抬起脸看他。她脸上挂着泪,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哥你别道歉,你没错,错的是他们……是苏清雪,是赵天豪,是那些害我们家的人……”
她弯腰捡起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珍而重之地捧到他面前。
那是一串手链。
廉价的桃木珠子,用一根红绳串着,做工粗糙,有几颗珠子还刻歪了。但每一颗都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像是被人放在手心里反复**过千百遍。
“这个给你。”陈小雨把手链塞进他手里,眼睛亮晶晶的,“我攒了三个月废品钱买的。卖手链的老奶奶说,桃木辟邪。哥,你在里面……要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就晃晃它,它们就不敢欺负你了。”
陈默看着手里的桃木手链。
他能感觉到,这手链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是最普通的工艺品,**市场十块钱三条的那种。
但他握得很紧。
紧到桃木珠子硌得掌心生疼。
“你……”他喉咙发紧,“你这三年,怎么过的?”
陈小雨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面:“就……打点零工。在餐馆洗过盘子,发过**,还去服装厂踩过缝纫机。后来年龄不够,人家不敢要了,我就……捡点废品。”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陈默看见她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和老茧,看见她羽绒服袖口磨破的线头,看见她脚上那**胶的旧球鞋。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把手链戴在左手腕上。桃木珠子贴着皮肤,冰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
“走吧。”他拎起地上那个破旧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是三年前带进去的,“回家。”
“家……”陈小雨眼神黯了一下,“哥,我们家……没了。房子被银行收走了,东西……也都被那些人搬空了。”
陈默脚步顿了顿。
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就先租个地方住。”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等我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再买回来。”
陈小雨小跑着跟上他,拽住他衣角:“哥,你……你真的好了吗?他们说你病得很重……”
陈默侧过头看她。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眼睛。陈小雨突然愣住——三年前哥哥的眼睛是温润的,带着点书卷气的温和。现在这双眼睛,深得像夜里的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冷冽又滚烫。
“我从来没病过。”他说,“我只是……去另一个地方上了三年班。”
陈小雨听不懂。
但她用力点头:“嗯!我相信哥!”
兄妹俩沿着精神病院外的林荫道往前走。路两旁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枝干狰狞地刺向天空。偶尔有车经过,溅起路边的积水。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从对面驶来。
车速不快,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但在交错而过的瞬间,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陈默看见了半张脸。
精致的妆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还有那双曾经**笑意看他、如今只剩下冷漠和轻蔑的眼睛。
苏清雪。
她也看见了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只有短短零点几秒。
苏清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然后车窗迅速升起,隔绝了视线。奔驰加速,驶向远方,尾灯在灰蒙蒙的街道上拉出两道红痕。
像血。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
手腕上的桃木手链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掌心的**印痕在发烫,烫得他整条手臂的血管都在跳动。他能感觉到,印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咆哮,在渴望——
审判。
“哥?”陈小雨担忧地拽了拽他,“你怎么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掌心那股灼热。
“没什么。”他说,继续往前走,“只是看见了一个……老朋友。”
“谁啊?”
“一个很快就会跪下来求我的女人。”
陈小雨没听清:“啊?”
“没什么。”陈默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陈小雨眼睛亮起来,随即又黯淡下去,“吃什么都行,便宜的就好。”
陈默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了一下。
但他没表现出来。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他出院时,医院退给他的“零花钱”,一共三百七十二块五毛。
“今天不吃便宜的。”他把钱塞进妹妹手里,“我们去吃火锅。”
陈小雨瞪大眼睛:“火锅很贵的!”
“贵也得吃。”陈默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陈小雨看不懂的东西,“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们不会再过苦日子了。”
“可是钱……”
“钱会有的。”陈默打断她,目光看向远方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一切都会有的。”
包括那些欠我们的债。
包括那些该还的血。
包括那些该碎的骨。
他抬起左手,桃木手链在寒风里轻轻晃动。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像是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