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京圈浮沉录
后厨意外：瓷碎惊遇沈砚疏，温时珩蹲身拾起半片青瓷。釉面莹润如凝脂，青花发色沉穆似墨玉——正是母亲生前对着博物馆画册反复描摹的清代官窑特征。。，只是没想到，自已兼职的这场晚宴上，连一套待客的餐具都如此值钱。“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干净！” 餐厅经理脸色铁青地冲过来，语气又急又凶，“这套餐具是沈老爷子的私藏，市值至少百万！你一个兼职的，就算打十年工也赔不起！”。，并非因恐惧，而是这数字背后，是父亲ICU病房里跳动的监护仪，是她打三份工也追不上的缴费单。她将瓷片轻放入托盘，起身时脊背挺得如松竹般笔直。“我会赔偿。”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麻烦您告知具体价值和付款方式，我可以写下欠条，每月从工资里扣除，直到还清为止。”
“你？” 经理像是听到了*****，上下打量着她洗得发白的制服和磨平了鞋跟的黑色皮鞋，“就你这点兼职工资，扣到猴年马月？我看你还是赶紧找家里人想办法，不然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宾客，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女孩看着挺清秀，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老爷子的东西也敢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穿着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估计是来勤工俭学的，这下麻烦大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温时珩却没去看那些探究或鄙夷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经理：“我没有家人可以求助，只能靠自已。但我不会赖账，麻烦您给我一个解决的办法。”
她的母亲早逝，父亲重病缠身，唯一的亲戚远在外地，平日里少有往来。此刻，她确实是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她过来。”
众人回首，沈砚疏自阴影中现身。黑色西装剪裁如刀刻，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沟壑，那双深潭般的眼眸让人读不出情绪。
经理脸色一变，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沈总，您怎么过来了？这点小事，我马上处理好，不打扰您。”
沈砚疏没理会他，目光径直落在温时珩身上，示意秦舟：“带她过来。”
秦舟上前一步，对温时珩做了个 “请” 的手势。温时珩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了过去。近距离看着沈砚疏，才发现他比远看时更具压迫感，周身的气场冷得像冰，让人下意识地想退缩。
但她没有。
她停下脚步，微微颔首：“沈先生。” 她认得他，刚才在拍卖环节，正是他一锤定音拍下了那幅明代山水画，也知道他是这场晚宴的核心人物，是沈家的掌权人。
沈砚疏的目光落在她沾了些瓷粉的指尖上，又扫过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开口时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知道这套餐具的价值吗？”
“知道，经理说市值至少百万。” 温时珩坦诚回应，“我会赔偿，但我需要时间。”
“百万，你打算分多久还？” 沈砚疏追问。
“我现在在餐厅兼职，每月工资四千五，另外还在图书馆有一份兼职，每月三千。除去父亲的医药费和生活费，我每月能拿出五千来偿还，大概需要十八年。” 温时珩算得很清楚，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笔巨款，“如果期间我能找到薪资更高的工作，会提前还清。”
十八年。
周围的宾客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年轻女孩，要用十八年的时间来偿还这笔债务，几乎是耗尽了青春。
沈砚疏眉峰微蹙。他见惯了****的谄媚，看厌了走投无路的哭嚎，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孩——绝境中脊背不弯，连还债计划都算得分毫不差，像株在石缝里倔强生长的韧草。他垂眸时，袖扣上暗纹银链恰好扫过她沾着瓷粉的指尖，那瞬间的触碰竟让他想起三年前在伦敦苏富比拍场见过的半幅残卷，同样带着命运撕裂后的倔强纹路。
“十八年，太久了。” 沈砚疏淡淡开口。
温时珩的心沉了一下，以为他要逼她立刻还钱。她咬了咬唇，正要开口说 “我可以再找几份兼职”，却听到沈砚疏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工作，或许能让你更快还清债务。”
温时珩愣住了：“什么工作？”
“我的临时助理。” 沈砚疏说道，“月薪两万，包吃住，主要负责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以及…… 修复那套餐具。”
修复餐具？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谁都知道，古董修复是门技术活，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这女孩看着就是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会修复清代官窑？
经理也急了：“沈总，这可不行啊！这套餐具是老爷子的心爱之物，万一被她修坏了，后果更严重！”
沈砚疏没理他，只是看着温时珩：“你会修复文物？”
温时珩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是文物保护与修复专业的学生，主修古籍修复，也学过陶瓷修复的基础。虽然经验不足，但我会尽力。” 她不敢说自已能修复得完美如初，但至少能让残片恢复基本的形态，不至于彻底报废。
“那就够了。” 沈砚疏当即拍板，“从明天开始，你去沈氏集团报道，秦舟会安排你的工作和住处。赔偿款从你的工资里扣除，每月一万，剩下的一万作为你的生活费。”
每月扣除一万，一百万只需要八年多就能还清。这比她原本的计划快了近十年，而且包吃住，还能省下一笔开支。
温时珩有些不敢相信，抬头看向沈砚疏。他的眼神依旧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什么帮我？” 她忍不住问。她看得出来，沈砚疏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这百万巨款，也没必要特意为了一套餐具，雇佣一个素不相识的兼职学生。
沈砚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薄唇微启：“我需要一个人修复那套餐具，而你刚好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别人欠我的。你打碎了我的东西，用劳动偿还，很公平。”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透着几分说不通的刻意。但温时珩没有再追问，她知道，以她的身份，没有资格质疑沈砚疏的决定。
“好，我答应你。” 她点了点头，“谢谢沈先生。”
“不用谢。” 沈砚疏收回目光，对秦舟吩咐道，“带她去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然后把餐具碎片收好，明天一起带回公司。”
温时珩这才发现，刚才收拾瓷片时，指尖被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正渗着血丝。她自已都没察觉，沈砚疏却注意到了。
秦舟应了一声，带着温时珩往休息室走去。经过人群时，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惊讶、嫉妒和探究，其中最刺眼的，莫过于来自林微昀的视线。
林微昀站在不远处，手里的酒杯微微晃动，红酒在杯壁上划出妖冶的弧线。她看着温时珩跟着秦舟离开的背影，眼底的不甘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身份不明的****员，不过是打碎了一套餐具，竟然能得到沈砚疏如此特殊的对待？不仅不用立刻赔偿，还能进入沈氏集团当助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微昀端着酒杯，转身走向沈老爷子所在的方向。她知道，想要阻止这件事，只能从沈老爷子那里入手。沈老爷子最看重规矩和门第，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待在沈砚疏身边。
而另一边，香槟塔旁的陆承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沈砚疏转身回到主位的背影，又看了看温时珩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笑意。
沈砚疏，你向来清冷寡淡，不近女色，如今却为了一个普通女孩破例，这可真是有意思。
他拿出手机，给手下发了一条信息：“查一下那个叫温时珩的女孩，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他有种预感，这个突然闯入沈砚疏生活的女孩，或许会成为他扳倒沈氏的突破口。
休息室里，秦舟给温时珩拿来了消毒水和创可贴。“温小姐，你运气真好，沈总很少会对陌生人这么上心。”
温时珩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轻声问：“沈总他…… 平时就是这样吗？”
“沈总向来公事公办，不近人情。” 秦舟如实说道，“这次确实是个例外。或许，是因为你打碎的是沈老爷子的餐具，他不想让老爷子生气吧。”
这个解释，温时珩半信半疑。但她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收好创可贴，跟着秦舟去收拾那些瓷片。
瓷片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制的锦盒里，每一块都承载着她未来八年的债务，也承载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命运转折。
她不知道，这份看似公平的雇佣关系，将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她更不知道，那个此刻看起来清冷疏离的男人，将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为她放下所有的身段和骄傲，倾尽所有，只为护她周全。
晚宴还在继续，权谋的交锋、利益的交换依旧在上演。而温时珩拿着那个装着瓷片的锦盒，走出了宴会厅的大门。
外面的夜色依旧深沉，京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她抬头望了望远处医院的方向，心里默默念道：“爸，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也会还清所有的债务。”
她的脚步坚定，一步步走进了夜色里。而身后的宴会厅内，沈砚疏的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秦舟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难得露出的失神模样，心里暗暗惊讶。看来，这位温小姐，真的会成为沈总生命里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