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金琥传

来源:fanqie 作者:彩铅 时间:2026-03-07 04:38 阅读:25
玄冰金琥传(冰玉云嫔)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玄冰金琥传(冰玉云嫔)
“玉儿!”

陛下脱口而出,猛地伸手便要去抱,指尖触到的,却只有一缕清冽凉薄的仙光,空落得让人心头发颤。

这声亲昵的呼唤,是他藏在心底千回百转,从未敢在冰玉生前宣之于口的隐秘情愫。

犹记当年他尚是闲散王爷,于大晴国京郊的幻城春日踏青,恰逢城中女子结**春,笑语晏晏间,他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的冰玉。

大晴国本就是人间罕见的灵气鼎盛福泽之地,滋养得此间风物清灵,而冰玉更是眉目明秀,一身素衣蹁跹,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不染尘俗的娇憨。

她笑靥粲然,眸底仿若盛着星河,竟让他瞬间忘了周身俗事,只觉心头郁气尽数消散,只余满心欢喜,恨不能将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她面前。

彼时金琥王爷鼓足勇气求亲,冰玉却因年岁尚小,只想留些时日游乐人间,不愿早早被婚事束缚,一口回绝。

此事传入老皇帝耳中,他抚掌大笑,上前拍了拍金琥的肩头,语气满是宠溺与笃定:“吾儿既有此心,这皇位便予你又何妨!

你且登那九五之尊,天下女子莫非王臣,何愁娶不到她?

你初登大宝,朝政之事不必忧心,为父自当留朝为你坐镇,手把手教你帝王权衡之术。

你只需安心做个清闲天子,习礼制、学御下,待你羽翼丰满,为父再将这万里江山,完完整整交予你手便是!”

小金琥被父亲一番言辞诱导,竟真应下了这帝位之托。

一朝**为帝,手握天下权柄,他便以帝王之尊再度求娶。

冰玉家族碍于天规与帝王威仪,实在难以推拒;而冰玉自身,又被他日渐厚重的帝王气息所制,万般无奈下,终究应下了这桩婚事。

待金琥小皇帝得偿所愿,与冰玉大婚之后,老皇帝却骤然遣散了御前大半旧臣,只携心腹近侍与暗卫,寻了一处山明水秀之地,逍遥游赏去了。

外间不知内情,只道是新帝年少锐气,手段雷霆,一朝掌权便逼得***放权离宫。

朝堂之上,老皇帝离宫前特意当着****的面,将传国玉玺亲手交予金琥,言辞间满是“老迈无能,难掌朝政”的颓唐,更叹息着“吾儿羽翼己成,堪当大任”,那副心灰意冷、无意权柄的模样,竟引得不少老臣垂泪。

殊不知,这正是老皇帝的脱身妙计——他早看出金琥虽性情赤诚,却有帝王之资,经此一事,定能咬牙扛起这万里江山;这般做派,既为新帝立威,堵住悠悠众口,又能让自己彻底卸下这江山重负,落得个自在清闲。

可怜金琥小皇帝初登大宝,便被架在这“强势夺权”的名声上,纵有万般无奈,也只得硬着头皮,整肃朝纲,将这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半点不敢松懈。

入宫己近一载,纵使冰玉百般不愿,始终不肯与陛下行圆房之礼,这位九五之尊却半分不恼,反倒日日驾临凤栖宫,对她的宠爱愈发无度,倾尽天下荣宠,皆予她一人。

也只能借着“照料仙株”的由头,将那份欢喜藏在晨露浇灌的温柔里。

冰玉一心欲勘破天道玄机,奈何卦象混沌,未有半分头绪。

她本就对此人间情爱之事兴致寥寥,便也未曾静心卜算推演。

是以在她眼中,此事亦与旁人无异——只当是新帝少年意气,为强娶她而夺权登位,全然不知这朝堂风云背后,原是老皇帝布下的脱身棋局。

冰玉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翩然的舞姿未有半分停顿,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平静无波地抛出嘱托:“我归仙途,仍挂念后宫姐妹。

云嫔根脉己遭闷损,久居湿土,定然捱不过大晴国的湿冷寒冬。

她本是东云仙株,生于西域**,最忌江南般的阴湿,你若真念及旧情,便护她周全。”

“你需为她造一座透光水晶宫,以暖玉托垫高她的根须,离水一寸半,既要通风避寒,更要改作空气半水培,方能保她性命无虞。”

说罢,她旋身抬手,霞光深处顿时浮现出水晶宫的虚影——以千年冰晶熔铸的宫墙,嵌着西域夜明砂,既能透光又能锁温,宫底铺透气的火山浮石,处处透着对东云仙株习性的妥帖考量。

“再选新入仙株与她同住,姬胧月明艳、虹之玉剔透、观音莲清雅、紫珍珠圆润、红宝石灼目、红蜻蜓灵动、橙梦露娇柔、秋丽秀雅,这些皆是我与云嫔儿时相伴的仙株故友,一个都不能少,尽请入宫,也好解她失我相伴的郁结心结。”

她刻意敛去所有亲近,半句多余的情愫也不曾流露,只想试探这份帝王心意究竟几分真假,几分算计。

指尖轻挥,便将陛下掌心那方素色旧丝帕卷了回来——那帕子是冰玉渡劫前亲手绣就,帕角沾着她渡劫前洒落的香露,承载着他无数个无眠之夜对“神二代躺赢”的艳羡,亦是她留在凡尘最浅的痕迹。

话音落,冰玉的身影便向着漫天霞雾缓缓飘去,仙裙拂过的地方,落了几点莹白的仙霜,在霞光里碎成星子。

“玉儿!

别走!”

金琥小皇帝急得大步追上前,赤足踩碎了满地流霞,指尖拼命去抓她的裙角,触及的却依旧是一片虚空。

他一边追一边急切呼喊,情急之下奋力一跃,袖口扫过霞光凝成的莲台,终究只堪堪夺回那方丝帕。

霞光浸染的丝帕,早己不复往日素净,变得流光溢彩,帕角绣着的那半朵雪莲,竟似沾了仙韵,鲜活灵动,仿佛下一刻便要绽放开来。

“陛下若能护好我的姐妹们,我自会再来。”

冰玉的声音顺着霞风渐行渐远,仙影彻底融进漫天金辉里。

仙识里却暗自思忖:他竟会唤我玉儿,倒是比预想中多了几分上心,可这份急切,会不会只是帝王的权宜之计?

想借我仙力稳固朝堂与后宫,甚至拿捏云嫔这枚棋子?

天道老儿的心思难测,这小皇帝的城府亦深,急不得,还需徐徐图之。

陛下猛地从榻上惊醒,冷汗早己浸透了内里的银白软绸中衣,膝盖还残留着梦中踉跄的酸麻,指尖攥着那方流光丝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唤,眸中翻涌着狂喜与怅然:“是玉儿,她真的回来了!”

忙扬声唤来近侍,声音都带着颤意:“传朕旨意,即刻去内务府取千年冰晶与暖玉,工部连夜赶工,造一座水晶宫给云嫔!

朕亲绘图纸,尔等依样打造,不得有误!”

当夜圣旨便传至工部,陛下绘罢图纸,又亲自赶赴作坊,对着一众匠人细细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根须务必用暖玉托垫高,切记离水一寸半,宫底铺火山浮石以通风,万万不可闷着根脉。

这是玉儿亲嘱,半分差错都容不得!

若造不好,提头来见!”

他这份失而复得的急切与较真,隔着仙凡屏障,清清楚楚落进冰玉耳中。

彼时她正悬在养心殿的檐角,仙识将殿内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轻轻挑眉,心底暗定:需再试他一次,便知分晓。

先前嘱咐他选那些仙株伴云嫔左右,绝非随口之言。

那些仙株皆是我精挑细选的故交,于云嫔而言,是闺中密友,可贴心护佑;其中不乏身负探察情报之能者,能为她规避后宫暗箭;亦有家世殷实、根基稳固之辈,可作她在宫中的坚实靠山。

这群仙株于云嫔是妥妥的依仗,于这小皇帝而言,亦是各有妙用——或可借其家世制衡朝堂,或可凭其能力窥探各方动向,他断无拒绝的道理。

我既忧心妹妹失了我的庇护,难抵玉妃刁难,也怕帝王顾此失彼,护她不周,借着这桩事,正好再探他对我所言究竟有几分真心,是否真能事事上心,护我想护之人。

御花园的水榭之中,兰嫔的吊兰原身垂落的叶片轻轻晃动,新抽的根须顺着水榭内壁又长长了半寸,细密须根交织成网,一如她兰家此刻在朝野之中,愈发稳固的势力。

听闻陛下传旨为云嫔造水晶宫、改空气半水培,还要广纳仙株入宫的消息,她眼底掠过一丝释然,指尖抚过叶片上的晨露,低声自语。

“献传家玉白菜为冰玉陪葬,遣家族精兵驻守地宫,我这步步为营的保命之策,终究落了实处。”

兰家不仅借此事在西北稳稳扎根,连陛下都默许了她的根须,向着水榭之外蔓延。

“终究是冰玉仙子的旧部,生来便得这份旁人求不来的福气。”

兰嫔叶尖沾着细碎水汽,语气淡得不起半分波澜,心里却早己将利弊算得一清二楚。

两天后的御花园偏殿,一场专为新入宫多肉仙株设下的“洗髓宴”,正悄然铺展。

这洗髓宴由内务府协同钦天监操持,所用的是大晴国境内灵脉深处汲取的泉露,兑上御花园中百年古柏凝结的朝露,事事皆按陛下吩咐进行。

钦天监正捧着卦象,对着内务府总管低声道:“陛下特意嘱咐,宴上需设八席,对应八位仙株,席面要依各株习性布置,半点不能差池。”

内务府总管连连称是,眼底却藏着几分惊疑——帝王对皇后娘**遗愿如此上心,怕不是只为情情爱爱,背后定有更深的盘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冰玉地宫,外围重兵布防,层层甲胄如铁壁铜墙,隔绝了尘世所有窥探。

无人知晓,地宫深处竟是一派金碧辉煌。

穹顶夜明珠颗颗如星,倾泻清辉似天河垂落;西壁鎏金壁龛之中,奇珍异宝堆砌如山,流光溢彩晃人眼目。

忽的,长明油灯的焰苗无风摇曳,几不可闻的仙力波动悄然弥漫,打破了亘古般的死寂。

地宫正中的空地上,陪葬的金银珠宝与赤金器皿原是齐整地陈列于玉阶之上。

那些金碗玉碟,大者如莲盏承露,小者似指尖凝霜,碗壁嵌满鸽血红、祖母绿,流光灼灼;酒壶则弯嘴如新月,壶身錾缠枝云纹,鎏金熠熠,晃得人睁不开眼。

此刻,这些器物竟似被无形之手牵引,微微震颤起来。

只见壁龛正中那只纯金大汤碗,碗沿外翻,碗底雕缠枝莲纹,大可盛下一整坛瑶池仙酿,率先腾空而起,稳稳倒扣于玉台中央。

旋即,一只比八仙桌面更阔的纯金嵌宝大盘,翩然飞至碗上,恰好承托。

八只鎏金酒壶,高一尺许,颈纤嘴翘,环形壶把缠银丝,应声旋身而上,壶嘴一律朝外,错落立于盘边,俨然如飞檐翘角,初具塔形。

紧接着,壁龛一侧的八只羊脂玉净瓶亦冉冉升起。

瓶高三尺,莹白似凝脂,身形纤若柳腰,自底至口缓缓收窄,最细处不过三寸,却稳稳立于金盘之上。

瓶顶又托一只镂空八角金盘,八支凤钗分置八角,钗头步摇垂落,恰为金盘缀饰。

各色宝石亦随之腾空,绕盘一周,悬于半空,流光婉转。

八角金盘之上,大小金盘、银盏、玉碟接连飞升,或正叠,或侧扣,金钗玉佩错落其间,层层累叠竟达七层之高。

每层盘沿皆有宝石、钗环环绕,看似是华美点缀,实则大小错落、排列次序暗含玄机,隐隐透着章法。

不过片刻,满室金器玉皿便在玉台之上,凝作一座七层玲珑宝塔。

塔身流光溢彩,每层酒壶凤钗如飞檐展翼,宝石熠熠若星子嵌于檐角,竟透出一股庄严震慑之气。

更奇的是,周遭盛放珠宝绸缎的檀木箱,亦发出细碎的“咔嗒”之声。

原是半开的箱箧,或骤然阖拢,或豁然洞开,箱内珍珠玛瑙、翡翠琅玕簌簌滚落,却不落尘埃,只在箱口盘旋萦绕。

大箱之上叠小箱,锦盒之间摞玉匣,层层叠叠,竟也化作一座座迷你小塔,环伺中央主塔而立。

整座地宫之内,主塔巍峨,小塔环拱,金银珠宝的光晕交织成一片朦胧霞霭,隐隐结成一座神秘阵形。

纯金盖碗凝成的塔尖之上,细碎流光缓缓流转,无声无息,却透着一股不容窥探的玄妙,仿佛在守护着万古隐秘,又似在静待某个宿命时刻的到来。

这地宫深处的塔阵异象,终究无人窥见,只待岁月流转,静待天机昭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