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降妖司

当擎天明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干净的静室里，身上还盖着一床柔软的被子。

这里是降妖司的医堂。

他试着撑起身体，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西肢百骸传来，血脉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经络。

脑海中，考核时的画面一闪而过。

回想起，那只瑟瑟发抖的蝴蝶。

还有，自己当时那双无法掌控的眼睛。

还有那股君临天下般的气势。

那究竟是什么？

就在他头痛欲裂时，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微皱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头发随便束着，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像个邻家大叔。

但这人胸口官服上用金线绣着的麒麟纹，却表明了他的身份。

降妖司的司长，李尉。

“醒了？

感觉怎样？”

李尉，随意的坐下在桌边，语气温和。

“司长。”

擎天明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唉呀！

行了，躺好！”

李尉摆了摆手，“你这次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听闻此言，擎天明的心猛的一沉。

李尉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了笑。

“不过，结果是好的。

你的考核表现，很特别，但也很有效。”

他没有追问那股气息的来源，反而话锋一转说道：“降妖司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方能成事。

从今日起，你就是降妖司的人了，启灵境，甲字号。”

闻言，擎天明愣住了。

“司长，我……你先别急着谢我。”

李尉站起身，走到窗边。

“最近出了桩棘手的案子，就当是你的第一次试炼吧。”

说到这，他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画皮索命。”

“仅这半个月内，己有三名富商死于非命。

死状凄惨，全身的精气全被吸干，皮也被完整剥下。”

“初步判断，是画皮鬼作祟。”

这话，擎天明听得头皮发麻，心中大惊。

“不过，我看你现在状况，很有必要安排一个有经验，且能引导你的人呐！”

李尉的话音刚落，静室的门就再次被推开。

一道玄黑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身姿挺拔，面若冰霜。

正是风语薇。

她看到擎天明，只是微微点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司长。”

“语薇来了啊。”

李尉笑道：“这位是擎天明，你因该也认识了。

这次画皮案，就由你们二人负责。”

说着，他拍了拍擎天明的肩膀。

“小子，我很看好你。”

说完，李尉背着手，迈着西方步离开了静室。

房间里只剩下擎天明和风语薇。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擎天明能感觉到，风语薇的目光像带着钩子，一遍遍的在他身上刮过。

良久的沉默后，风语薇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还能走吗？”

“可以。”

擎天明咬着牙，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就现在去。”

风语薇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半个时辰后，神都最大的青楼“醉春风”。

往日里纸醉金迷，莺歌燕舞的地方，此刻却被官府的差役围得水泄不通。

楼里的姑娘和客人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最新的受害者，就死在这里。

擎天明跟着风语薇，穿过惊恐的人群，来到三楼的一间上房。

房间里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熏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穿着捕快服的男人迎了上来，对着风语薇拱手。

“风大人，您来了。

现场我们没动过。”

风语薇点点头，径首走向床边。

床上，一具盖着白布的**轮廓分明。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白布的一角，猛的掀开。

擎天明仅是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干瘪得像一截朽木，皮肤上布满了褶皱。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整张面皮都不见了，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肉。

但是，看到这些的风语薇依旧面不改色，因为早己适应。

她又仔细探查了**和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罗盘。

罗盘的指针疯狂的转动，毫无规律。

“妖气驳杂，怨念深重。”

她收起罗盘，指尖快速结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灵目开！”

她低喝一声，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片刻后，她眼中的光芒散去，眉头紧锁。

“现场残留的妖气很浓，但很混乱，像一团乱麻，找不到源头。”

说完，她看向擎天明。

“该你了。”

“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能通过考核。”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擎天明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考核时那种奇妙的感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

桌椅，床榻，甚至是风语薇，都变成了由“气”构成的黑白轮廓。

而那具**上，正飘散出无数头发丝般纤细的黑色丝线。

它们像有了生命一般，在空气中扭曲，蠕动，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这些怨气丝线在房间里盘绕着，最终汇聚成一股，穿过窗户，飘向遥远的城西方向。

那是一条由怨念铺成的一条路。

“丝线。”

擎天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看到了很多黑色的丝线，从**上延伸出来。”

“它们都指向一个方向。”

他抬起手，指向城西。

风语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空无一物。

她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她想起了那只被吓破胆的惑心蝶。

这个少年的能力，不在降妖司的任何记载之内。

“我虽然看不见。”

“但我会记录你的发现。”

擎天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风语微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

“我们分头查探。”

“我先去排查三名死者的共同点，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说着，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擎天明身上。

“而你就去追查那些‘线络吧！”

“记住，只许探查，不许动手。

有任何发现，立刻用传讯符通知我。”

说完，她不再看擎天明，转身离开。

只留下擎天明一个人，面对着满屋的死寂，和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由怨气凝聚而成的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