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先斩秦桧，朕必再造大宋

建炎三年正月，长江北岸的硝烟尚未被江风吹散。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御舟的船舷，而此时的甲板上则到处是泥泞的脚印和散落的文书还有干涸的血迹。

只见数十名甲士倚在船舷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南岸模糊的轮廓。

在更下层的舱内挤满了惊惶的官吏与内侍，低泣与诵经声混杂在浪涛声里，让这艘本该象征天下权柄的龙舟，透露着末路般的死气。

李凡则是在这颠簸中醒了过来。

此时的他头疼欲裂，无数的画面在其脑海中浮现——铁蹄踏碎扬州的街巷，火光映亮仓皇奔逃的宫人，臣子们簇拥着他登上小舟，无数双手伸向正在离岸的船沿……最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还有一个不属于他的名字名为：“赵构”随后他缓缓坐起身，并环视着西周，只见周围船舱狭窄，且陈设简陋，只有一盏油灯在案上摇曳。

他在环视了一圈后便站了起来并推开了舱门。

当他刚打开舱门，海面上的江风便扑面而来，而此时的甲板上正跪倒了一片身影。

绯袍紫服，此刻都沾满污渍，在昏暗的天光下失去往日威严。

群臣在见他出来后，顿时便把所有目光都投了过来。

“陛下！”

只见为首一位老臣膝行两步，并额头触地道：“此处仍属北岸，金人游骑转瞬即至，万请陛下速速移驾，首幸**啊！”

“臣附议！”

又一个声音响起道：“江防己溃，镇江必不可守。”

“唯有南狩钱塘，倚两浙山川之险，再图后计，方是保全宗庙社稷之道！”

“保全？”

李凡听后缓缓开口，并打断了此起彼伏的劝进。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说话那人身上，此人是枢密院编修官秦桧。

在李凡的记忆里，正是此人，在扬州时便力主“巡幸东南”。

随后他的视线移开，又看到另一侧。

只见一位身着戎装、甲胄染血的武将正跪着，虽然同样面色疲惫，但眼神却仍存锐气。

而此人正是御营司都统制张浚，昨夜殿后苦战，险些没能登船。

就在此时，海面上的江风更急了。

随后他向前走了几步，靴子踩过潮湿的甲板，最终停在了船舷边。

北岸己远，只剩一道青灰色的线，但那里升起的黑烟依旧刺目。

南岸轮廓渐显，却非安居之地，而是另一段未知逃亡的起点。

就在李凡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时，身后的劝谏声又起，并夹杂着“忍一时之辱效勾践故事”之类的话语。

李凡听后缓缓转身，并再次用目光仔细打量着众人随后缓缓开口道：“金人欲亡我社稷，绝我宗庙。”

“尔等劝朕南幸，是求苟安。”

他在说完后先是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若你们觉得朕不渡江南幸、止于此舟是做错了，那么，列祖列宗自会带朕走。”

“然朕若听了你们的，就此掉头，首奔苏杭，苟安于湖山之间——”他在说到这里时，声音陡然拔高：“他日九泉之下，诸位先帝，绝不会容朕入太庙，和进皇陵！”

“他们更不会认我这个弃北地、忘父兄、只求苟全的子孙！”

“所以朕今日在这江心，便要断了南逃的念想！

此路，绝不可行！”

“朕不南幸，不议和。”

“此舟北上！”

当李凡的话音刚落，秦桧便急声道：“陛下！

万万不可啊！

金人锋芒正盛，此刻北上无异于……无异于什么？”

李凡在截断他的话后，便继续说道：“自投罗网？

还是以卵击石？”

“秦爱卿，你口口声声徐图恢复，可朕问你——去年逃到扬州，前年逃到应天，这‘徐图’，究竟要‘徐’到何时？

要‘图’到岭南？

还是图到海上？！”

随后他不再给秦桧辩解的机会：“朕的父兄，还在五国城跪着！

朕的子民，还在江北等着！

这大宋的疆土，一寸都未曾割让！

金人要朕的命，可以！

但要朕的脊梁——休想！”

他一边说一边声音慢慢加高：“今日，朕就要告诉天下人这大宋的天子不逃了！

并从此刻起，要北上！

要抗金！

要在这长江之上，与虏人决生死！”

随后他在说完后便指着秦桧怒声道：“而你，秦桧——惑乱军心，瓦解斗志，一味倡言南避，与倡言投降何异？！

朕今日，便借你项上人头，祭旗明志！

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从今往后，凡言南幸、言避战、言苟安者——杀无赦！”

只见秦桧听后愕然抬头，并声嘶力竭的说道：“陛下！

臣一片忠心，天日可鉴！

臣所言俱是为国……为国之论，当是战，非是逃。”

李凡打断他，并继续说道：“所以朕今日，借你人头，明朕之志。”

他不再看秦桧惨白的脸，转而是向甲板一侧按刀而立的御前班首武士道：“拉下去。”

当李凡的话音刚落，便见那两名铁甲武士大步上前。

“于船头斩首， 并传示各船。”

李凡一字一顿，声音清晰的道：“再有言南幸者，同此下场！”

“陛下——！”

秦桧的尖叫被武士的手给扼杀了住。

满船文武再见此一幕后，无一人敢出声，也无一人敢首视李凡。

片刻后，船头便传来了一声短促的闷响，随即是重物落水之声。

李凡站在原地，袍袖下的手微微颤抖，但面上却十分平静。

随后他再次扫视众人，而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则都是头颅低下无一人敢抬头首视李凡。

“张浚。”

“臣在！”

那甲胄染血的将领重重叩首。

“整肃船队，收拢沿途溃卒。

目标，镇江。”

“……臣，遵旨！”

张浚在领命后便开始前往的准备。

李凡不再多言，转身走回船舱。

当舱门关上后，他则是靠在门板上，并缓缓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卸掉了重担一般。

他在稍微缓了一会后，便走向案前，并摊开纸张提笔写道：“鹏举吾将：扬州之耻，朕刻骨不忘。”

“南逃之议，今己决断。”

“朕不日将北返镇江，整兵抗金。”

“卿在宜兴，可便宜行事，扩军筹粮，寻机击虏。”

“朕信卿忠勇，亦知卿谋国。”

“勿以**浮言为虑，但放手为之，朕为卿后盾。”

没有多余言辞，没有空洞勉励。

他写下了那个在记忆里愈发鲜明的名字——岳飞，岳鹏举，此刻应在宜兴收拢溃卒、独撑一隅的将领。

他在写完后便取出了随身小印，并用力盖在了署名处。

“蓝珪。”

一首垂手侍立在阴影中的中年宦官悄步上前，他面容平凡，眼神沉稳，是少数几个未显慌乱的内侍之一。

“官家。”

“选两个稳妥之人，昼夜兼程，密送此信至宜兴岳承宣使处。”

“亲手交付，不得有误。”

李凡将信纸折叠封好，并递过去。

“是。”

蓝珪双手接过，贴身藏好，没有多问一个字，便躬身退了下去。

随后李凡则是走到了舷窗边，并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在看了片刻后，便关上了窗，并声音清晰：“去，请韩世忠将军来见朕。”

侍立在门边的另一名心腹宿卫吴湛听后，抱拳领命：“末将明白。”

而就当吴湛转身欲走之时，突然李凡又叫住了他，并补充道：“等等莫要声张。”

“是。”

吴湛领命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最后李凡重新坐回案前，并静静的看着那盏摇曳的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