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彩铅下的无声默契

美术课的铃声刚落，吴老师抱着一摞画纸走进教室，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我的好朋友”西个大字，粉笔灰随着动作簌簌落下，落在阳光里像细碎的金粉。

“这节课大家自由创作，用彩铅画下你最好的朋友，下课前我们挑选优秀作品展示。”

华晏辞捏着发下来的画纸，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来回摩挲，眉头微微蹙起。

他看着周围同学迅速拿起画笔，有的己经开始勾勒轮廓，有的在小声讨论要画谁，而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要说好朋友，黄阿想算一个，但让他画男生的样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其他同学要么太吵闹，要么交情不深，实在没什么想画的**。

他把铅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教室，最后落在了斜前方的骆月曦身上。

她坐得端正，后背挺得笔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顶，泛着浅棕色的光泽。

她正低头看着画纸，右手握着一支浅粉色彩铅，笔尖轻轻落在纸上，一点点勾勒着什么。

华晏辞顺着她的笔尖看去，原来她在画一朵盛放的牵牛花，花瓣的弧度被勾勒得格外细腻，浅粉色的笔触从花瓣边缘慢慢晕开，像被晨露浸润过一样柔和。

不知怎么的，华晏辞鬼使神差地拿起铅笔，笔尖在画纸上轻轻落下。

他想画下骆月曦低头作画的样子，想留住她此刻专注的神态——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嘴角微微抿着，透着一股认真劲儿，连握笔的手指都纤细好看。

可越想画好，手就越不听使唤。

他先轻轻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却总觉得线条太僵硬，不像她本人那样柔和；试着画她的睫毛，刚画了几笔就觉得像蜈蚣，慌忙用橡皮擦去；好不容易把脸型修正得顺眼些，落笔画嘴角时，手一抖，线条歪到了脸颊上，好好的侧影瞬间变得滑稽。

华晏辞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他怕被别人看到，赶紧低下头，用橡皮擦使劲擦着那道歪掉的线条，橡皮屑落在画纸上，堆成一小堆。

可越擦越乱，原本干净的纸面被擦出一片模糊的痕迹，像蒙了一层薄雾，怎么也擦不干净。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前方传来，华晏辞猛地抬头，刚好对上骆月曦看过来的目光。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底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却没有丝毫嘲笑的意味，反而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小事。

华晏辞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被火烤过一样，手里的橡皮擦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修改画纸，耳朵却竖了起来，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连周围同学的说话声都变得模糊了。

他以为骆月曦会转过头去，没想到下一秒，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推过来一支蓝色彩铅。

华晏辞愣了一下，抬头看去，骆月曦己经重新低下头作画，只是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耳根微微泛红。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浅粉色的彩铅痕迹，显然是刚从自己的笔盒里拿出来的。

那支蓝色彩铅的笔杆很干净，笔尖被削得圆润，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

“我这里彩铅多，这支你用。”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

华晏辞下意识地接过彩铅，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像有小电流划过，两人都迅速收回了手。

他握着那支蓝色彩铅，笔杆带着淡淡的温度，心里忽然变得软软的，刚才的窘迫和紧张都消散了不少。

华晏辞看着画纸上那片模糊的痕迹，忽然有了主意。

他用骆月曦递来的蓝色彩铅，在模糊的痕迹周围画了几片叶子，又添了几朵小小的蓝色牵牛花，刚好把那道歪掉的线条遮住。

没想到这么一改，原本糟糕的画面竟然变得生动起来，蓝色的花朵和绿色的叶子相互映衬，格外好看。

他偷偷看向骆月曦，她还在专注地画着那朵浅粉色的牵牛花，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动作依旧细腻。

华晏辞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握着蓝色彩铅的手也稳定了不少。

没有再去尝试画人的侧影，而是在画纸上画了两朵缠绕在一起的牵牛花，一朵是浅粉色，一朵是蓝色，就像他和骆月曦此刻的距离，不远不近，却有着无声的默契。

下课铃响起时，华晏辞看着自己的作品，心里满是成就感。

骆月曦的画被老师选中展示，她画的牵牛花栩栩如生，赢得了全班同学的称赞。

华晏辞站在人群后，看着那幅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蓝色彩铅，忽然觉得，这节美术课，比任何一节课都要有趣。

华晏辞小心翼翼地把那支蓝色彩铅放进自己的笔盒，又把画纸折好，夹在美术课本里。

他想，以后每次看到这支蓝色彩铅，都会想起今天的场景——阳光、牵牛花，还有骆月曦递来彩铅时，那带着笑意的眼睛和泛红的耳根。